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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轻缓的敲门声,到带着急躁的男声传来,嵇黎初一直躺在床上,大脑像宕机一般,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。
这是她第一次梦见妈妈跟哥哥,她贪恋梦境里的温暖,不想醒来被刺骨的孤单绝望席卷。
其实她根本没有自己想的坚强,她以为可以逃避,尽量不去想,将自己的生活伪装的跟从前一样,只是学校的林荫小道变成了望初山的花园,哥哥还在部队,妈妈过着早九晚六的简单生活,某个周末,等她回家的时候,她们可以带着哥哥喜欢的小吃去队里看他。
这样是不是就可以暂时遗忘,从此以后,除了在梦里,她们再不能相见的事实?
“嵇黎初,开门!”
颜堇琛站在门外都能听见里面的手机铃声,他不相信嵇黎初听不到,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,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
“嵇黎初!”
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,嵇黎初松开死死咬住的拳头,慢半拍从床上起来。
门外忽的没了动静,她拖着疲惫沉重的身体缓步走到门口开门。
外面除了楼梯台阶暖黄的照明,什么也没有。
嵇黎初脸上的冷汗夹杂着眼泪,整个人就像溺水一般要多狼狈有多可怜。
颜堇琛拿着钥匙,脸上略带一抹不安,迈下台阶的时候,胸口被她这副样子狠狠给了一拳。
“你怎么了?”
颜堇琛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,他也经常被嵇黎初气得蹙眉,却没一次像现在这样,无端生出焦急和心疼。
嵇黎初哑着声音:“没事,做个梦,这么晚找我有事吗?”
颜堇琛本想让她明天跟他一起送颜小宝去幼儿园,反正他们也要一起去公司,不过就是个顺手的事。
可看着她这个样子,颜堇琛怎么也开不了口,猛地想起,嵇黎初也是个没有妈妈的人,比起她,颜小宝真的算是幸运的,起码他还有自己,有吴铭和秦天,还有唐妈。
嵇黎初呢?
她有什么?
裴竹和郝湉鑫吗?
还是说那个挨千刀的温励寒?
现在这些人都在哪里?有一个陪在她身边吗?
嵇黎初无力到需要轻轻倚靠门边才能勉强站稳,颜堇琛紧抿唇瓣说不出话,她以为颜堇琛又无聊了,觉得她姿势不对叫她起来重睡。
暗自调节呼吸,嵇黎初眨着沉重的眼皮,“没什么事的话,我先睡了。”
颜堇琛见她要关门,条件反射地伸手挡住,“你晚上吃饭了吗?”
嵇黎初不想说话,她很累,就是单纯身体上的那种,所以她摇头作为回答。
颜堇琛就知道,厨房干干净净外面的人说她一整天就中午点了个外卖,小小的一盒米线能吃两顿,除非她长个了仓鼠胃。
“去洗把脸下楼,我在饭厅等你。”
嵇黎初深呼吸,“颜堇琛,我很累,动都不想动的那种,你能别折磨我吗?”
明天还要上班,她不想跟颜堇琛一起走,望初山又是出了名的难打车,这就意味着她起码得多预留一个小时的出门时间。
颜堇琛墨蓝色的浴袍领口微敞,喉咙处明显做了个吞咽的动作,“小宝给你带了吃的,下楼去吃点东西。”
嵇黎初软绵绵回道:“谢谢,可我真的不想吃,我现在只想躺在床上。”
许是很少见到她露出软弱的一面,颜堇琛难得的没有对她放毒,也没为难她,“手机放在边上,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嵇黎初:“知道了,谢谢。”
门轻轻关上,隔绝了屋里屋外的两个人。
颜堇琛怔愣地盯着房门看了良久才转身上楼,他站在阳台上抽烟,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浴袍,冷风袭过,他感受不到一丝寒意,白色的烟雾很快的消散在风中,一如颜堇琛的思绪,乱如碎屑,风一吹,便在这黑夜漫无目的地飘荡。
第二天早上,嵇黎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破天荒地画了个淡妆,实在是她这样子憔悴的像是被离了好几十次婚,见不见得人另说,关键她自己看着都觉得瘆得慌。
下楼走过拐角,颜家父子坐在餐桌前没发出一点声响的用餐。
颜堇琛的对面赫然摆着一碗白粥,显然是给她留的。
现在幼儿园都这么卷了吗?这才七点半,这么早得起来了?
“姨姨早呀,快来吃饭。”
颜小宝扬着手里的勺子跟嵇黎初打招呼。
嵇黎初短暂的迟疑,其实从颜小宝出现的那一刻起,她就觉得剧情偏离了原本的走向。
颜小宝就跟个编剧似的,小手一挥,小嘴一张,硬是把这场交易篇给改成了温情篇。
本来她跟颜堇琛如非必要的工作交集,哪怕同住一个房子,也能淡漠如水的相处。
可颜小宝一来,他们之间就莫名多了许多交集,就像现在,她坐是不坐,这饭吃是不是吃?
颜堇琛将手里的咖啡杯一放,用磁性的声音说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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