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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二十四,钗钏金,冲龙煞北,司命。
村头响起唢呐声。
农家小院,桃树阴凉下,阿炳躺在摇椅上,一副大清朝东三省总督的派头。
阿炳用蒲扇半遮盖着头,闭目养神。
蝉在树上唱着疯狂的歌。
一条黄狗对着阿炳叫了两声,这条黄狗是炳妈养的宝贝宠物。
平时从来不叫。
它很冷漠,也很怕生,它一旦发现阿炳靠近它,它就到处躲。
这是一条生性多疑的狗。
有几次,阿炳试图摁着它的身体,可是这条狗就像泥鳅,不让碰,也不咬人。
阿炳回来二十一天,只成功摁住它一次。
阿炳抚摸着它的毛,从头摸到身体,以表示亲近。
可是下一次,这只狗,见到阿炳还是会躲。
它很害羞,就像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内秀的女人。
没有人知道这条狗的前世。
炳妈说,这条狗是农机站的牌友送的,不到一岁。
这条黄狗对着他叫了两声,阿炳看了他一眼,它也看了阿炳一眼,双方确认过眼神。
两条生命,确认过眼神,一般情况下,都会非常让人难忘。
那条狗,在地上闻着什么,自己跑出院子外边。
阿炳竟然在摇椅上睡去。
阿炳做了一个梦。
在梦里,他在和同学聚会,他坐在西边,同学坐在东边,聚会完毕,同学和他告别。
在梦里,他坐车回家,路上,在表叔家里吃饭。
在梦里,他发现自己的烟已经抽完,他去买烟。
在梦里,他梦见坐错车,那车快开到宜城,他中途下车,周围是很多烟囱,他走迷了路。
在梦里,他给姨爹电话,姨爹说,你那位置,我也不知道,我让一起打麻将的人和你说。
在梦里,一个女的跟他说话,她说,你妈我认识,你那个位置我也知道,一直向西北走,路上多问人。
在梦里,他一直问路,遇到一个清洁工,清洁工很耐心的指路,清洁工对他很友好,他梦见自己强吻清洁工。
在梦里,清洁工的两个同事,被他的奇怪行为逗笑。
在梦里,他继续北走,一群江湖上的人,在五霸岗,非常像电视剧《笑傲江湖》里面的场景。
在梦里,这些江湖人物,错落有致的坐着,有的坐在石头上,有的坐在树上,每个人,都用眼睛盯着他看。
在梦里,他想起《水浒传》里面的黄泥岗,每个人都不怀好意。他感到这是一个是非之地,他必须马上离开,他还有很多心愿没有实现,他不能葬身此地。
在梦里,有个人把腿收缩回去,让开一条路,他小心翼翼的走过去,然后他开始狂奔。
在梦里,他被一条河流堵住,他沿着河边走了会,找到最浅的地方,走了过去。
在梦里,他到达一个很高的水渠,那个水渠海拔有十多米,挡住了去路。他爬了上去,发现水渠是枯的,他越过水渠。
在梦里,他到达一个树林,树林里面,有很多烟筒,树林里面,有各种老鹰,老鹰的身体很庞大。他思考,这些老鹰如果一起朝他飞来,自己瞬间能变成白骨。
在梦里,几个小孩在老鹰林玩耍,他心想,老鹰不吃小孩,也一定不吃自己。
在梦里,他看见,一个孩子头被鹰啄破,瞬间血液在孩子脸上流淌。
在梦里,一个小妹妹和他说几句话,然后跟他说再见。
在梦里,一个小男孩,在一个机器里面坐着,那个机器非常怪异,是宇宙飞船,坦克,摩托车的合体。
在梦里,小男孩从机器舱里面探出头,小男孩开着机器走,他提醒小男孩小心,坡太陡,小男孩说没有事情,我经常开。
在梦里,他和小男孩枕着头,并排睡在一个岩石上面。
在梦里,小男孩,站起来就向前方走,他一把拉住小男孩,说,下面是万丈深渊。
在梦里,小男孩止步,探头下看。
阿炳被惊醒,满头是虚汗,整个后脑勺都是湿漉漉的。
炳妈从屋外走进来。
阿炳说,我刚才做了一个很长的梦,梦到血了。
炳妈说,黄狗被车轧死了,流了很多血。
阿炳说,啥?
炳妈说,黄狗轧死了,还不到一岁。
阿炳说,在哪?
炳妈流着眼泪,说,卖给别人了,卖了五十块给馆子的,这么好的狗娃儿。
阿炳说,我睡觉前,他还是活的,还对着我叫了两声,怎么就轧死了。
炳妈说,它不敢去马路上,阿狗家的小黑狗,带着它去马路上。
阿炳说,谁压得?
炳妈说,哪个知道,还不是阿狗家的亲戚来奔丧。
阿炳说,我睡觉前,它还盯着我,现在就没有了。
炳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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